研究指引 · 純度、倍體與腫瘤 DNA 比例 · Part 2 — the closed form and three channels
中篇:單倍型失衡的閉式與三個觀測通道
先界定現行迴歸的四項限制 —— 輸出只有 DNA 比例、兩種成因壓在同一個數上、折疊偏移進入特徵、係數含突變負荷;再由原始碼寫出單倍型失衡的閉式,並給出一個對另一條單倍型免疫的純度訊號。
本模組學習目標
- 說明現行迴歸的輸出何以只能是 tumour DNA fraction,且此為模型形式所決定而非實作選擇
- 寫出 GHIR 的無雜訊值,說明它與上篇的等位比例式同形,以及它為何不是有限深度下的期望值
- 說明 max() 的折疊效應如何同時作用於 GHIR 分布的中位數與四分位距
- 以位點層級的四格表定義單倍型內 somatic 佔比,並說明它只對另一條單倍型的拷貝數免疫
- 界定該錨所解決與未解決的兩種不可辨識性,並說明全基因體加倍為何仍需外部依據
- 說明合成混合樣本何以不能直接作為 cellular purity 的真值,且該誤用會改變方法之間的排名
為什麼重要
先把現行流程估的量講清楚
M12 已完整教過 LongPhase-S 的四個階段。此處只需要第二階段的一句話摘要: 把全基因體的 GHIRGHIR 生殖系單倍型失衡比Germline Haplotype Imbalance Ratio:在候選 somatic 位點上,取標為 HP1 與 HP2 的 read 數中較大者除以兩者之和,值域為 0.5 至 1。須注意兩件事:分母只含這兩個 germline 計數,HP1-1/HP2-1/HP3 皆不在內;且這些標籤是整條 read 的判定(該 read 任一處帶 somatic 等位即離開 germline 計數),並非該位點的等位計數。它不是直接的 purity 讀數:拷貝數變異、LOH、read 跨距內的突變密度、標記錯誤與抽樣不足都會使它偏移。Germline Haplotype Imbalance Ratio: at a candidate somatic locus, the larger of the HP1 and HP2 tagged read counts divided by their sum, ranging from 0.5 to 1. Two caveats: the denominator contains only those two germline counts, excluding HP1-1/HP2-1/HP3; and those tags are whole-read decisions (a read carrying a somatic allele anywhere leaves the germline counts), not per-locus allele counts. It is not a direct purity readout — copy number, LOH, mutation density within the read span, tagging error and sparse sampling all shift it.完整條目 → 分布收成中位數與四分位距兩個數字, 再以一條二次多項式迴歸換成一個純量。
那個純量是腫瘤 DNA 比例tumour DNA fraction 腫瘤 DNA 比例樣本 DNA 中源自腫瘤的比例。與 tumor purity(細胞比例)在 aneuploid 或 WGD 的情況下會不一樣。The fraction of DNA originating from tumour cells; diverges from cellular purity under aneuploidy or WGD.完整條目 → , 不是 cellular puritytumour purity 腫瘤純度樣本中腫瘤細胞所佔的比例。purity 越低,somatic 訊號被正常細胞稀釋得越嚴重,偵測越困難。The fraction of cells in a sample that are tumour cells. Low purity dilutes somatic signal.完整條目 → 。理由不在實作,在模型形式:
| 訓練標籤是 | 合成樣本依 read 數混合,控制的是分子的比例(上篇第三節;重要區分 #18)。 迴歸學到的是「兩個特徵 → 這個標籤」,故其輸出恆在 的尺度上 |
| 模型裡沒有 | 換算式 需要倍體,而流程不做拷貝數分段、 不估等位特異拷貝數、也沒有任何參數對應倍體。缺了 ,換算跑不動 |
兩者相合的結論是:現行流程在原理上就不可能輸出 。
子指令名為 estimate_purity、輸出欄位寫 Tumor purity:,
是命名與量不一致,不是模型少估了一個數(M12 的重要區分 #21)。
此點須先講,因為它決定了本頁後續每一句話的位階: 現行迴歸在 上的實測成績(MAE 0.03)成立且不受此影響; 本頁與下篇要換掉的不是它的準確度,而是它的輸出集合。
現行迴歸的四項限制
除了輸出集合之外,這條迴歸另有三項可由代數直接看出的限制。 四項並列如下,每一項在本頁的哪一節導出亦一併列出:
| 限制 | 內容 | 本頁何處導出 |
|---|---|---|
| 輸出集合 | 只給 ;、 與各段拷貝數皆不在輸出之中,且無法由 反推 | 上一小節;第二節第三個 h4 |
| 兩種成因壓在同一個數上 | GHIR 的偏移同時來自 somatic 掏空與拷貝數失衡。單一個 GHIR 值分不開兩者 —— 二倍體 clonal 的位點與等位特異拷貝數 的位點可給出完全相同的值 | 第二節末 |
| 折疊偏移進入兩個特徵 | 使真實平衡的位點在有限深度下不給出 0.5。中位數與四分位距兩者皆同時受純度與深度影響,故不是兩個獨立訊號;換深度設定即須重新訓練 | 第三節 |
| 係數有一部分在描述突變負荷 | GHIR 的標籤是整條 read 的判定,故一條 read 在跨距內任一處帶 somatic 等位就離開 germline 計數。固定純度之下 GHIR 隨突變負荷下降,方向與純度降低相同 | 第二節第四個 h4 |
四項的性質不同,值得分開看。第一項是不可能(模型形式所決定), 第三、四項是可檢驗的混淆(兩者皆不需要新資料即可驗證), 第二項則是可辨識性問題 —— 它不隨資料量改善,只能靠改變量測方式解決。 第二項也正是接下來三節的出發點。
上篇留下的限制
上篇的結論為:深度與等位比例所決定的是一個格點族, 族內選點須依賴錨或偏好,而同一份資料之內最強的錨是 somatic 變異的 VAF。 該錨的限制亦已指出 —— 其關係式 的分母含兩條單倍型的拷貝數, 故僅在二倍體區段成立。PURPLE 因此將此估計限於推得拷貝數落於 1.8 至 2.2、 且較小等位不低於 0.5 的區域。
腫瘤基因體上符合該條件的區域往往不是多數, 而不符合的區域(LOH、單一等位擴增、非整倍體)恰是腫瘤最具資訊的部分。 錨最有力之處,正是它被排除之處。
單倍型標記改變了分母
當 read 已帶有單倍型標記時,同一個 somatic 訊號可以在單一條單倍型之內計數: 分子為該單倍型上帶有 somatic 等位的分子數,分母為該單倍型的全部分子數。 另一條單倍型完全不進入這個比值,前述的限制隨之消失。
本頁的內容即為此一觀察的展開,順序與上面那張表一致: 先由原始碼寫出現行統計量的閉式,把四項限制逐一導出來(第一至三節); 再據以勾勒一個可同時輸出 cellular purity 與 ploidy 的估計式(第四、五節), 使 tumour DNA fraction 由 與 導出,而非由一條擬合曲線直接給出。
本頁的位階:機制假說與原型,尚不是已完成的估計器
以下各節建立的是機制與代數關係,並指出現行流程把哪兩件事壓在同一個統計量裡。 它尚未構成一個可用的 purity/ploidy/拷貝數聯合估計器, 亦不宣稱優於現行的 DNA 比例迴歸 —— 後者在其所針對的量上已有 MAE 0.03 的實測成績。
距離一個可宣稱改善的估計器,至少還差四件事,各見其所在的節次: 位點層級的四格表尚未產生(第一、五節); 與 為自由參數時純度只有下界(第五節); 分段不能沿用 phase block(下篇第三節); 偵測與標記誤差尚未進入似然(下篇第二節與第六節)。
現行實作已有的原料,以及還缺的一格
現行實作在每個 somatic 位點上,已將覆蓋該位點的 read 依標籤分入
H1、H2、H1-1、H2-1、H3 五個計數
(SomaticVarCaller.cpp 的 ReadHpCount),
並已算出三個比值:germlineHaplotypeImbalanceRatio(即 GHIRGHIR 生殖系單倍型失衡比Germline Haplotype Imbalance Ratio:在候選 somatic 位點上,取標為 HP1 與 HP2 的 read 數中較大者除以兩者之和,值域為 0.5 至 1。須注意兩件事:分母只含這兩個 germline 計數,HP1-1/HP2-1/HP3 皆不在內;且這些標籤是整條 read 的判定(該 read 任一處帶 somatic 等位即離開 germline 計數),並非該位點的等位計數。它不是直接的 purity 讀數:拷貝數變異、LOH、read 跨距內的突變密度、標記錯誤與抽樣不足都會使它偏移。Germline Haplotype Imbalance Ratio: at a candidate somatic locus, the larger of the HP1 and HP2 tagged read counts divided by their sum, ranging from 0.5 to 1. Two caveats: the denominator contains only those two germline counts, excluding HP1-1/HP2-1/HP3; and those tags are whole-read decisions (a read carrying a somatic allele anywhere leaves the germline counts), not per-locus allele counts. It is not a direct purity readout — copy number, LOH, mutation density within the read span, tagging error and sparse sampling all shift it.完整條目 →)、
allelicImbalanceRatio 與 somaticHaplotypeImbalanceRatio。
但這五個計數是read 層級的標籤(見第一節的說明框), 不是位點層級的等位計數,因此不能直接相除當作任何單一位點的等位比例。 下文所需的三個觀測通道之中,只有總深度比可由現有輸出直接取得; 單倍型深度比需在 germline heterozygous 位點上另行彙總, 而單倍型內 somatic 佔比需要一張目前尚未產生的位點層級四格表。
可容許的說法是:原料(每條 read 的單倍型歸屬與逐位點等位)已經在管線裡
(variantsHP、tumorPosReadCorrBaseHP),
缺的是彙總方式與模型;不可說成「只要把既有的兩個數字相除」。
本頁討論範圍限於單一樣本的 cellular purity、ploidy 與等位特異拷貝數; subclonality 僅作為混淆項出現,其重建屬另一主題。
概念與互動
一、GHIR 的定義,以原始碼為準
為一個候選 somatic 位點; 與 為該位點上標為
H1 與 H2 的 read 數。實作見 HaplotagStrategy.h 的
calculateHaplotypeImbalanceRatio。
實作補充:GHIR 分母只含 H1 與 H2
分母只有 H1 與 H2 兩個計數。
H1-1、H2-1、H3 與未標記者皆不在分母之內。
這一點決定了後續整個閉式的形狀,且與「涵蓋該位點的總 read 數」一語不同;
以式子與原始碼為準。
帶有 somatic 等位的 read 不會落入 H1 或 H2。
標記程序先判定該 read 是否帶有 somatic 等位(tumorMaxHPcount != 0),
帶有者才進入 H1-1/H2-1/H3 的分支;
兩個 germline 計數僅收未帶 somatic 等位的 read。
這五個計數是 read 層級的標籤,不是該位點的等位計數
hpResult 每條 read 只算一次,其依據是該 read
整條上的 somatic 證據;隨後
for(auto pos : tumorSnpPosVec) ReadHpCount[hpResult]++
把這個標籤記到該 read 覆蓋的每一個 somatic 位點上。
後果是:位點 的 ReadHpCount[H1-1] 計的是
「在 上、且在這條 read 的某處帶有 somatic 等位」的 read,
不必然在 這個位置帶有 ALT。
一條 read 若在別處帶 somatic 變異、而在 是 REF,它仍被計入
的 H1-1,且同時不被計入 的 H1。
因此這組計數可以支持「這個區域的單倍型是否失衡」, 但不足以定義任何單一位點的等位比例。第五節據此重寫。
實作補充:GHIR 的折疊與邊界值
max() 使值域為 。
這是一個折疊統計量,與上篇所述 AMBER 取兩個等位較大者的做法同型。
邊界情形另有規定:兩個計數皆為零時回傳 0,僅其一為零時回傳 1,
前者被後續濾波當作哨兵值排除。
H1 與 H2。
右側標出關鍵的一步 —— 帶有 somatic 等位的分子離開 H1 進入 H1-1,
因此 H1 被掏空,而 H2 不變。二、理想化焦點統計量的無雜訊值
三個計數的分子數
本節先處理一個理想化的量:假設該 read 跨距之內 只有焦點這一個 somatic 變異。此假設使「這條 read 帶不帶 somatic 等位」 等同於「它在焦點位點帶不帶 ALT」,五個計數因而可以直接寫成焦點位點的函數。 下一小節說明放掉此假設之後會變成什麼。
設 somatic 變異位於 germline 單倍型 1。令 為 cellular purity、 與 為該處腫瘤細胞的等位特異拷貝數、 為帶有此變異的腫瘤細胞比例、 為 multiplicity。 正常細胞在兩條單倍型上各一份。各計數所對應的分子數為:
| 計數 | 分子數 | 來源 |
|---|---|---|
H1-1 | 帶有 somatic 等位的腫瘤分子 | |
H1 | 單倍型 1 上未帶 somatic 等位者,含全部正常細胞的一份 | |
H2 | 單倍型 2 的全部分子 |
此式與上篇的等位比例式為同一個形式。 將上篇的 代換為 、總拷貝數代換為 , 兩式逐項對應。差別僅在兩處:分子外多一層 (折疊), 以及腫瘤側的拷貝數被 somatic 的 扣掉一塊。
二倍體、clonal、multiplicity 為 1 的特例
代入 、、:
H1 為 ,H2 為 ,故
時為 0.5, 時為 1.0,區間內單調遞增。
| 0.0 | 0.2 | 0.5 | 0.9 | 1.0 |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0.500 | 0.556 | 0.667 | 0.909 | 1.000 |
H1 遷移至 H1-1,
H1 因而被掏空,而 H2 全程不變。
GHIR 取兩者較大者除以兩者之和,故隨純度單調上升 —— 三格的值分別為 0.556、0.667、0.909。
此即現行迴歸所擬合的那條曲線,而它有閉式。式中的 是 cellular purity,而迴歸的標籤是 DNA 比例
上式須逐字讀: 的自變數是 , 即該位點所在處細胞的腫瘤佔比。它之所以是細胞比例而非分子比例, 可由第二小節的三行計數直接看出 —— 每個正常細胞在兩條單倍型上各貢獻一份, 每個腫瘤細胞按其 、 貢獻。分母裡沒有任何一項是 。
而迴歸擬合的標籤是 (上篇第三節)。 兩者不是同一個量,也不是同一個層級: 逐位點成立、 是全基因體的單一數。 以來源細胞株的倍體 為變數,看同一個 位點在各混合樣本上實際給出什麼:
| 來源細胞株的 | 2.0(二倍體) | 3.2 | 4.0 |
|---|---|---|---|
| 標籤 對應的 | 0.200 | 0.135 | 0.111 |
| 該樣本 位點的 | 0.556 | 0.536 | 0.529 |
| 標籤 對應的 | 0.600 | 0.484 | 0.429 |
| 該樣本 位點的 | 0.714 | 0.660 | 0.636 |
末列的跨度為 0.078。此量值得與本節與下一節的另外兩個數並排: 突變負荷 50/Mb 所造成的位移為 0.089,深度 20 時的折疊偏移為 0.088。 三者同一個數量級,且皆非模型的自由參數。
此表只變動一個變數,故須說明其人工之處:一個 的基因體上, 的區段本來就不是多數,其餘區段的 GHIR 另有偏移 —— 那正是本節末的第二項限制。 表的用途不是預測某個樣本的 GHIR,而是證明標籤與自變數不是同一個量。
迴歸仍能在同一批細胞株上取得 MAE 0.03,並不與此矛盾: 給定 之後 與 單調相關,故一條擬合曲線可以同時吸收 「 到 GHIR」與「 到 」兩段關係。 代價是所得的係數裡含有該訓練面板的倍體組成,而該組成不是模型的參數, 也不隨新樣本更新。
此項可檢驗,且不需要新的定序資料
把訓練面板的目標值由混合標籤 改為逐細胞株換算而得的 ( 由公開的核型或既有的拷貝數分析取得),重新擬合同一條二次多項式。 若現行係數確實只在描述 ,兩組係數應有可量測的差距, 且該差距隨面板的倍體分散度增大。
此檢驗與本節末「依突變負荷分層後重擬合」為同一類: 兩者都是在問「係數裡混進了什麼」,都只需要重跑既有資料。 兩項若皆為真,其效應方向可能相消或相加,故應一併分層而非各自單獨檢驗。
放掉理想化假設之後:實際的 GHIR 還依賴突變負荷
第一節已指出 hpResult 是整條 read 的標籤。
因此一條 read 只要在跨距內任何一處帶有 somatic 等位,就會離開 germline 計數 ——
與它在焦點位點是不是 ALT 無關。上式因而不是實際 GHIR 的閉式。
令 為一條 read 的跨距內其他可偵測 somatic 變異的期望數。
二倍體、clonal、焦點變異位於單倍型 1 時:單倍型 1 的腫瘤分子全部帶有焦點變異,
故 H1 只剩正常細胞;而單倍型 2 的腫瘤分子亦被其他變異掏空:
時退回上式。 越大,H2 越小,GHIR 越接近 0.5 ——
方向與純度下降相同。
| 突變負荷(read 跨距 20 kb) | 0 | 5/Mb | 20/Mb | 50/Mb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0 | 0.10 | 0.40 | 1.00 | |
| 時的 GHIR | 0.667 | 0.656 | 0.626 | 0.578 |
末欄與理想化的 0.667 相差 0.089,大於低純度區間的整段訊號 ( 由 0 到 0.2 時 GHIR 只由 0.500 走到 0.556)。
此依賴的方向,對現行迴歸有直接後果
固定純度之下,GHIR 隨突變負荷下降;而下降的方向與純度降低所造成的方向相同。 現行流程以中位數與四分位距為特徵、跨細胞株擬合迴歸, 而各細胞株的突變負荷差異甚大。
後果是該迴歸的係數有一部分在描述突變負荷,而非純度。 此點可直接檢驗:把資料集依突變負荷分層後重擬合, 若係數隨負荷系統性移動,即為此效應。此檢驗不需要新資料。
因此本節的結論須分兩句陳述: 理想化的焦點統計量在二倍體 clonal 之下為一條已知的一元函數; 而現行的 GHIR 不是該函數,它另外依賴 read 跨距、突變負荷、偵測率與 clonality。 第五節所建立的焦點四格表即為取回前者的方式。
兩種歸因是同一條式子的兩項
GHIR 的偏移可歸因於 somatic read 的過度呈現, 亦可歸因於拷貝數變異、LOH 與非整倍體所造成的等位失衡。 上式顯示兩者是同一個分子裡的兩項: 一項為 somatic 所造成的掏空, 一項為拷貝數所造成的失衡。 二倍體時只剩前者;有拷貝數變異時兩者相加。
而單一個 GHIR 值無法分開兩者。 時,二倍體 clonal 的位點給出 ; 而一個該處無 somatic 變異、但等位特異拷貝數為 的位點, 其 GHIR 同樣為 。這正是 單倍型失衡haplotype imbalance 單倍型失衡指派至兩條親源單倍型的 read 數不相等。其成因有二:該處兩條單倍型的拷貝數不同,或其中一條的分子被改標至 somatic 子單倍型。兩者在數值上形式相同,僅憑一個失衡值無法區分。Unequal read counts assigned to the two parental haplotypes. Two mechanisms produce it: unequal allele-specific copy number, or molecules of one haplotype being relabelled to a somatic sub-haplotype. The two are indistinguishable from a single imbalance value.完整條目 → 一詞所涵蓋的兩種成因。
三、折疊效應:為何上式不是期望值
上一節的式子是把期望分子數代入比值所得, 即 。 由於 為非線性函數,它不等於比值的期望值 。兩者的差距在低深度下並不小: 、跨越深度 20 時,前者為 ,後者為 。 故上式應稱為無雜訊值或漸近值,不可稱為期望值 —— 任何以它反解純度的做法,在有限深度下都帶有系統性偏誤。
使 GHIR 恆不小於 0.5,因此即使真實情形完全平衡 ( 且無 somatic 變異),有限深度下的樣本 GHIR 期望值仍高於 0.5。 其偏移量隨跨越深度下降而增大:
| 覆蓋該位點的 germline read 數 | 10 | 20 | 40 | 60 | 100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平衡位點的實際期望值 | 0.623 | 0.588 | 0.563 | 0.551 | 0.540 |
| 與真值 0.5 的偏移 | 0.123 | 0.088 | 0.063 | 0.051 | 0.040 |
此表的數值可與訊號本身相比: 的二倍體位點, 其無雜訊值為 0.556,訊號量為 0.056。而深度 20 時的折疊偏移為 0.088,大於該訊號。 在低純度區間,折疊所造成的位移可以超過純度所造成的位移。
四、三個觀測通道
要把 、、、 與 分開, 須在不同位點分別量測,而非壓在單一個統計量上。 已標記的 read 提供三個通道:
| 通道 | 量測位置 | 期望值 | 含哪些參數 |
|---|---|---|---|
| 單倍型深度比 | germline heterozygous 位點 | ||
| 總深度比 | 視窗全體 | ||
| 單倍型內 somatic 佔比 | somatic 位點 |
此處的關鍵區分在於量測位置。GHIR 量在 somatic 位點上, 故其分子同時混入 與 ; 而第一個通道量在 germline heterozygous 位點上,該處無 somatic 掏空, 所以只承載拷貝數。兩者分開量測,前一節所述的兩項即分離。
現行流程並未使用第一個通道 —— 它把等位失衡與 somatic 掏空 壓在同一個 GHIR 上,再以分布的兩個矩概括之。
五、單倍型內的 somatic 佔比
先把計數定義清楚
承第一節的警告:現行的五個計數是 read 層級的標籤,不能直接相除。 此處所需的是位點 的四格表 —— 每條覆蓋 的 read 同時給出兩件事:它來自哪一條單倍型,以及它在 這個位置是 REF 還是 ALT。
| read 的單倍型來源 | 在 為 REF | 在 為 ALT |
|---|---|---|
| 單倍型 1 | ||
| 單倍型 2 |
工程現況:四格表原料已存在,但尚未彙總
此表在現行實作中尚未被彙總,但其原料已經存在:
variantsHP 記錄了每條 read 在每個位點的等位類別,
且 tumorPosReadCorrBaseHP[pos][readID] 已將其逐位點、逐 read 保留下來。
分子側另有一個確為逐位點的計數 somaticReadHpCount ——
它只在該 read 於該位點帶有 somatic 等位時才累加,故可直接充當 。
缺的是分母側:ReadHpCount[H1] 會漏掉「在別處帶 somatic 變異、在此處為 REF」的 read。
分母為單倍型 1 在該位點的全部分子數,與該 read 在其他位置的 somatic 狀態無關。
且 時
代入即得 。 與上篇 PURPLE 所用的 相比,此處沒有那個 2。 成因在分母: 的分母涵蓋兩條單倍型,故正常細胞貢獻 2 份; 的分母只涵蓋一條,正常細胞只貢獻 1 份。
式中不含
這是此路線的主要論據,但其範圍須精確界定。 消去的只有 ;它仍直接依賴帶有變異的那一條單倍型的拷貝數 , 以及 與 。
因此正確的說法是「侷限於另一條單倍型的變化不影響它」, 而非「LOH、擴增與非整倍體皆不影響它」。落在帶有變異那一條上的事件全部有影響: copy-neutral LOH、該條的擴增、變異發生於擴增之前或之後(決定 ), 以及該條本身被刪除(此時 無定義)。 以 、 固定、僅改變 為例:
| 該區段的狀態 | (PURPLE 的錨) | (本路線) |
|---|---|---|
| (二倍體) | 0.500 | 0.500 |
| (LOH) | 0.667 | 0.500 |
| (單一等位擴增) | 0.333 | 0.500 |
PURPLE 之所以將 somatic 擬合限於推得拷貝數 1.8 至 2.2 的區域,理由即在第二、三列: 在該範圍之外, 的偏誤達三成。 不需要這道限制。
此亦為 LongPhase-S 原始文獻中一項假說的機制。 該文推測其估計在 LOH 與非整倍體之下仍穩健,係源於 phase-aware 的估計方式, 但未給出機制。上式即為該機制:分母限於單一條單倍型,另一條的拷貝數因而消去。
LOH 區段:錨與深度訊號同時最強
H2 只剩正常細胞的一份,
故單倍型深度比 LOH 對上篇的兩個方法並非不利 —— 受限的只有 PURPLE 的一條退路
上篇第四節已示範:copy-neutral LOH 給出 , 即 ,是等位比例路線上最乾淨的純度讀數之一。 故 LOH 對 ASCAT 與 PURPLE 的主要擬合(深度加等位比例)不但不是障礙,資訊量反而高。
受拷貝數 1.8 至 2.2 限制的,只有 PURPLE 在高度二倍體樣本上啟用的 somatic VAF 退路。本頁的錨與該退路對應, 故可宣稱的是「取代該退路的區域限制」, 不可宣稱「在 ASCAT 與 PURPLE 失效之處仍然可用」—— 它們在 LOH 上並未失效。
梳齒: 在各 之下取離散值
僅在 且 時成立。 一般情形下,由於 為不超過 的正整數, 的可能值構成一組離散的位置 —— 以 為例:
| () | 0.500 | 0.333 | 0.667 | 0.250 | 0.500 | 0.750 |
時 由該齒向下移動,故每一齒實為一個上界。 表中 與 給出相同的值,說明盲目地在 的分布上找峰並不可行。
可行的做法是先分層: 由第一、二通道就地取得, 故各位點可依其所在區段的 分組,組內的齒位是已知的有限集合。 在 的組內 只能為 1,故 。
此通道給出的是純度的下界,不是純度
若為自由參數,則 對任何 皆可完美擬合 —— 取 即可,且全部落在 之內。 故資料所決定的是 這個下界,而非一個點估計。
「取上包絡即得 」另外預設了四件事,沒有一件是自動成立的: 至少存在一個真正的 truncal 變異;該變異落在 的分層裡; 它被偵測到且標記正確;以及它的觀測值未被抽樣雜訊推高 (取極大值本身即為向上偏誤的估計量)。
可行的處置有二:對 與 設先驗, 以階層式的 clonal/subclonal 混合模型將其積分掉; 或直接回報區間而非點估計。下篇第四節採前者,並在輸出中保留後者。
六、接下篇
以上建立的是可以量到什麼:三個通道各自量在哪些位點上、 各自承載哪些參數,以及單倍型內的 somatic 佔比為何對另一條單倍型免疫。
尚未回答的是怎麼把三者合成一個估計式。 下篇處理該問題,並逐一補上本頁指出的四個缺口: 位點層級的四格表、 與 的處置、 拷貝數分段與相位定向的分工,以及偵測與標記誤差如何進入似然。
下篇同時界定此規格未能解決的部分 —— 全基因體加倍仍不可辨識 —— 並給出加倍未定時的輸出格式與實作分期。
回到本頁開頭的四項限制,可以說清楚下篇要換掉的是哪一項。 第三、四項(折疊偏移、突變負荷)是可檢驗的混淆,兩者都不需要新資料就能量出來; 第二項(兩種成因壓在同一個數上)由本頁的第四、五節解決 —— 分開量測位置即可。 而第一項是唯一非改模型不可的: 與 要成為輸出, 就必須有參數代表它們,也必須有一個能同時擬合三個通道的似然。下篇處理的正是這件事。
真實資料與證據
原料的現況
下列數值皆出自 LongPhase-S 的原始文獻與其原始碼, 在本頁的脈絡下構成可用原料的清單。
| 觀測 | 數值 | 在本頁的意義 |
|---|---|---|
| 現行估計的準確度 | MAE 0.03、 約 0.98 | 下篇的規格在 上須達到的基準 |
| 資料集 | 8 個 ONT、6 個 PacBio;腫瘤 50×、正常 25× | 三個通道的可用深度 |
| germline 區塊 N50 | 中位數約 1.19 Mb(257.6 kb 至 4.39 Mb) | 相位定向的可用跨距;不等於拷貝數區段,見下篇第三節 |
| somatic 標籤的準確度 | 8 個資料集中有 6 個的 F1 不低於 0.98 | 四格表第一列的可靠度 |
H3 的表現 | F1 0.746、recall 0.596 | 無法貢獻四格表的位點比例 |
| read 層級評比的涵蓋率 | 全部 read 的 3.5% 至 25% | 評比僅涵蓋跨越可信 somatic 位點者,非全基因體 |
尺度補充:N50 相近不代表斷點對應
區塊 N50 與拷貝數區段的尺度相近, 但尺度相近不蘊含斷點對應。此點在下篇第三節展開。
預測與結果檢視
某個 somatic 位點量到 。 可否據此推論該處的 cellular purity 為 ?
展開答案
不可,有三個獨立的理由,而且它們的方向不同。
其一, 只在二倍體、clonal、multiplicity 為 1 時成立。 第二節已示範: 的二倍體位點與一個等位特異拷貝數為 、 該處無 somatic 變異的位點,兩者的 GHIR 同為 。 單一個數值分不開 somatic 掏空與拷貝數失衡。
其二,該式是無雜訊值,不是期望值。 為非線性,故有限深度下觀測值的期望高於式子所給的數 —— 、深度 20 時,兩者分別為 與 。 以觀測值直接反解會系統性高估純度。
其三,GHIR 量在 somatic 位點上,而該處的計數是 read 層級的標籤。
一條在別處帶 somatic 變異、在此處為 REF 的 read 仍被計入 H1-1,
故這組計數不足以定義任何單一位點的等位比例。
三者之中,前兩項可由模型與分布形式處理,第三項須改變計數方式。 下篇的第二節即由此開始。
還有一件事不在這三項之內,但方向相反,值得一併記住。 上面三項說的是「單一個 GHIR 值推不出 」; 而現行流程整條跑完之後所輸出的那個數,也不是 —— 它的訓練標籤是混合比例,故其尺度為 。 換言之,就算把這三項全部修好、把 GHIR 反解得完美無誤, 只要模型裡沒有 ,輸出仍然停在 。 這兩件事要分開講:前者是估計的困難,後者是模型形式的界線。
原始文獻與程式碼
本頁的計數定義與閉式,均以 LongPhase-S 的原始碼為準:
GHIR 的定義見 src/haplotag/HaplotagStrategy.h 的
calculateHaplotypeImbalanceRatio;
五個計數與其填入條件見 src/somatic_haplotag/SomaticVarCaller.cpp,
其中 hpResult 每條 read 只計算一次,再記入該 read 覆蓋的每一個 somatic 位點。
程式碼在 github.com/CCU-Bioinformatics-Lab/longphase-s,
方法與實測數值見其預印本
(bioRxiv, 2025,doi 10.1101/2025.11.20.689492)。
前身工具見 Lin J-H et al., LongPhase: an ultra-fast chromosome-scale phasing algorithm for small and large variants, Bioinformatics 2022;38:1816–1822 (doi 10.1093/bioinformatics/btac058)。
本模組術語
- GHIR(生殖系單倍型失衡比)
- Germline Haplotype Imbalance Ratio:在候選 somatic 位點上,取標為 HP1 與 HP2 的 read 數中較大者除以兩者之和,值域為 0.5 至 1。須注意兩件事:分母只含這兩個 germline 計數,HP1-1/HP2-1/HP3 皆不在內;且這些標籤是整條 read 的判定(該 read 任一處帶 somatic 等位即離開 germline 計數),並非該位點的等位計數。它不是直接的 purity 讀數:拷貝數變異、LOH、read 跨距內的突變密度、標記錯誤與抽樣不足都會使它偏移。
- haplotype imbalance(單倍型失衡)
- 指派至兩條親源單倍型的 read 數不相等。其成因有二:該處兩條單倍型的拷貝數不同,或其中一條的分子被改標至 somatic 子單倍型。兩者在數值上形式相同,僅憑一個失衡值無法區分。
- tumour DNA fraction(腫瘤 DNA 比例)
- 樣本 DNA 中源自腫瘤的比例。與 tumor purity(細胞比例)在 aneuploid 或 WGD 的情況下會不一樣。
- tumour purity(腫瘤純度)
- 樣本中腫瘤細胞所佔的比例。purity 越低,somatic 訊號被正常細胞稀釋得越嚴重,偵測越困難。